菲沙河谷淘金

        1858 年,當舊金山祇有六萬人口,西雅圖還是一個幾百人的小村子的時候,菲沙河谷,岩溪和巴克維爾先後發現黃金,有幾萬人從美國同時湧進卑詩淘金,開啟了卑詩的歷史。採礦活動嚴重影響自然生態,帶來天花、麻疹和其他流行疾病,幾乎滅絕每一個第一民族部落,但也帶來了卑詩急切需要的人口增長。殖民地政府為了聯接黃金窩,故興建了可以讓篷車通過的卡里布篷車大路,又稱為“女王大道”,這是一條 600 公里長的商業大道,留下許多人物,房屋和故事。在接著卡里布淘金之路的文章,我將帶大家跟隨淘金客的腳歩,走一趟這條通商大道,全程地毯式的逐一探訪這些故事!大家知道誰是卑詩大陸第一個誕生的白人孩子嗎?本文將有答案。

菲沙河谷淘金,Cariboo gold rush
卡里布篷車之路沿著淘金大道通向巴克維爾。

卡里布篷車之路

        卑詩大陸早期沒有任何道路,1846 年,時任哈德遜灣公司首席道格拉斯派遣著名探險家安德遜(Alexander Anderson, 1814-1884)尋找從新喀里多尼亞通到太平洋海岸的毛皮貿易路線,安德遜探索了哈里遜湖和利盧埃特之間的一系列河流,湖泊和原住民小徑,得出的結論是:這些路線都像菲沙河一樣,不切實際。不過,安德遜循著 Blackeye 酋長的引領,建議了由希望堡通過 Manson 山脊和 Tulameen (圖拉明)到達甘露堡,然後再接往亞歷山大堡的替代路線,取代難以通行的菲沙峽谷,也就是自 1848 年至 1860 年海灣公司採用的「毛旅古道」(Brigades Trail),將毛皮從海岸運送往新喀里多尼亞。

        早期淘金客不是為了貿易,他們祇想從海岸儘快到達 Lillooet (利盧埃特)金礦區,故循安德遜提供的另外一條線索,從哈里遜湖上游攀上利盧埃特湖進入 Pemberton (彭伯頓),然後沿著現在未被編號的「彭伯頓搬運古道」,經過 Anderson 湖和 Seton 湖搶先到達利盧埃特,這條被礦工走出來的步道,避開窒礙難行的菲沙河谷,因為此徑非常耗費體力,故被戲稱為「Lillooet 牛徑」。在卑詩淘金熱初期,淘金者完全需要靠個人體力,自行背負物資健行通往淘金區,於是,建設一條可以讓毛騾行走以運送貨物的道路,加快人員和物資進入黃金礦區成為當務之急。

Seton Lake
Seton 湖水道最早被淘金客採用,後來成為大東方鐵路行駛路線。

        道格拉斯總督最早期跟隨著礦工走過的「Lillooet 牛徑」,開闢了 Lillooet 草徑(或稱「道格拉斯古徑」),就是從哈里遜湖的道格拉斯堡(現已湮滅)抄小徑上山,經過 Anderson 湖和 Seton 湖到達利盧埃特,它能容許毛騾行旅通過,解決運輸上的難題。隨著礦工逐漸深入卑詩内陸山區,道格拉斯於是決定再從利盧埃特開闢一條山徑通到內陸,到達海灣公司原有的亞歷山大堡為止,這條淘金路徑於1859年開始建造,1862年完成,所以淘金大道黃金里程的零公里,就是由利盧埃特開始算起。

        但是在草徑完成前一年,礦工們在卡里布發現大金礦,沒有必要在利盧埃特停留,道格拉斯隨即接受穆迪上校建議,重新拓建一條至小 18 呎寬(約 6 米),可以容納篷車通行的通商大道,它將改從耶魯鎮開始建造,取道湯普遜河通至內陸,放棄原來從哈里遜湖前往利盧埃特,剛要建成的 Lillooet 舊徑。這條計劃的新道路被稱為「卡里布篷車大道」(Cariboo Wagon Road),它與舊徑在 Clinton 相遇,其中最艱難的 Boston Bar 和 Spences 橋這兩個路段,由穆迪上尉率領的英國皇家工程師隊負責興建,其他較容易拓寬的路段,則交由地方的承包商承建。

卡里布篷車大道(Cariboo Wagon Road)
卑詩內陸當時還未有定居者,篷車之路建築難度不遜於萬里長城。

        1863 年 8 月,篷車大道很快已經拓寬到亞歷山大堡,但是進入金窩的後半段路卻拖了兩年時間才完成,1865 年 9 月,卡里布篷車大道(Cariboo Wagon Road)全線開通,全長約 600 公里,從耶魯鎮開始,沿著極其險惡的峽谷地形,經過 Cache Creek 進入內陸高原,再通向巴克維爾黃金窩,為卑詩内陸開發揭開新頁。

        自從 1886 年太平洋鐵路通車之後,火車帶來更多定居者,直至 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這段大拓荒時期,牧場和農業朝著卑詩北部高原迅速發展,那是卡里布道路最繁忙的運輸時代。後來時代變遷,林業和礦業支撐起北卑詩的經濟發展,卡里布淘金之路被拓寬為 97 號快速道路,肩負貫通卑詩省南北大動脈的責任,這也是卑詩省至今為止,從溫哥華通往卑詩北部唯一的一條公路。北卑詩地廣人稀,大家也許很少走這一條公路,可能對這塊與溫哥華近在咫尺的土地仍然陌生,現在,各位就跟著我走一趟卡里布淘金之路吧!

卡里布篷車大道前半段的旅行路線與奧根小徑示意圖(翻拍自道路看板)

希望鎮最古老的教堂

        希望鎮(Hope)最初是哈德遜灣公司在 1848 年建立的貿易站,毛旅古道的起點。1860 年,當時皇家工程師正協助杜尼修築通往岩溪的小徑,故此穆迪上校選擇希望堡作為皇家工程師的駐紮總部,也剛好避開了耶魯鎮擠滿了急於發財的淘金人群,穆迪指示部屬在舊堡周圍佈置一個城鎮,並為殖民地的第一任主教 George Hills 建造了一座聖公會基督教堂。

        這座 Christ Church 教堂位於菲沙大道夾公園街,是由英國皇家工程師隊 John Grant 上尉設計,於 1861 年 11 月建成,他們當時在卑詩大陸建造了大約 10 座類似的英國國教教堂,作為英國在建立新殖民地時,其基礎建設計劃的一部分。不要小看 1861 年這個年份,這座老教堂在卑詩大陸上,可是排名第五名現存最古老的建築!不過,希望鎮第一座教堂是建於 1860 年的 Our Lady of Good Hope 天主教小教堂,可是該教堂已經倒塌,現者為 1948 年第二次重建後的建物。這座基督教堂雖然年代久遠,也不是卑詩大陸現存最古老的教堂,現在位於楓樹嶺的 St. John the Divine 教堂比它的資格更老,後者建於 1859 年 5 月,原來在蘭利堡作為首府時建造,後來省府搬家了,該座教堂亦被遷移到菲沙河對岸的楓樹嶺,兩者都是卑詩大陸上的瑰寳。

Christ Church in Hope BC
希望鎮的基督教堂(1961)在卡里布道上資格最老,是英國新殖民地建立計劃的一部分。

希望鎮是繼蘭里堡,新西敏和耶魯鎮之後,第四個在卑詩大陸成立的鄉鎮,她位於一號橫加公路的 170 里出口,是離開低陸平原開始進入山區的重要交通樞紐,這裡現在有三條入山路線,古老的一號橫加公路是沿著菲沙河和湯普遜河迂廻地向北行走,連接 97 號公路後通向卑詩省的大北部;另一條新建的五號高速公路,經由 Coquihalla 山口通往甘露市(Kamloops),再轉上卑詩大北部或是向東跨越洛磯山脈;還有一條非常崎嶇曲折的三號公路,是沿著卑詩內陸南部和緊貼著美加邊界,一路向東推進到加拿大中部大草原。

也許很多人會被 Othello (五重奏)隧道吸引來到希望鎮,那是1914年建造水壺谷鐵路(Kettle Valley Railway)時,在完工前最後一個項目所留下來的山洞,該鐵路的路基至今仍是世界上造價最昻貴的鐵路軌道,是當時加拿大其他鐵路平均造價的五倍。希望鎮是《第一滴血》電影系列的拍攝地,也是著名的電鋸雕刻藝術家 Pete Ryan (皮特·瑞恩, 1951-2021)的故鄉,他剛於 2021 年 1 月去世,市中心展出他的許多電鋸木雕作品。

Hope 是著名的雕刻師 Pete Ryan 的故鄉
Hope 是電鋸雕刻師 Pete Ryan 的故鄉,議會外的紀念長凳是他在 2017 年的木雕作品。

耶魯尋寳

        從希望鎮沿著一號橫加公路走約 22 公里,又有一間古老教堂設置於公路旁,她是聖約翰聖公會老教堂(St John the Divine),在卡里布道上是僅次於希望鎮第二座最古老的教堂。耶魯最初是海灣公司於 1848 年建立的貿易站,其名字取自蘭里堡當時的首席交易員 James Yale,但是菲沙河窒礙難行,毛皮獵人改走毛旅古道,該堡隨即廢棄,被下游的希望堡取代。

        其實在淘金熱剛剛開始的時候,最先趕到的美國淘金客就在耶魯的石灘上發現第一桶黃金,他們後來沿著菲沙河深入内陸,直到巴克維爾的大發現為止。由於耶魯是輪船可以行駛最深入的極限,從維多利亞或新西敏來的船隻可以在此靠岸,故此在淘金時代初期,很快成為繁忙的內河道港口。

        穆迪上校既然選擇希望堡作為城鎮,所以皇家工程師在希望堡建立了基督教堂之後,便隨即投入卡里布篷車大道的建設工作,原本沒有計劃興建第二座教堂,可是聚集在耶魯的人口比希望鎮多出太多,宗教活動總不能一直在帳篷内舉行,日漸增加的礦工們一直期待建立一座永久教堂,結果,他們的願望到了 1863 年終於獲得實現。

St John the Divine church in Yale BC
站在 St John the Divine 老教堂門外的是一位忠於職守的紳士,他很希望遊客購票進去參觀!

        由於耶魯鎮是卡里布篷車之路的起點,當時從新西敏開上來的輪船,祇能以耶魯碼頭作為終點站,然後改乘馬車進入北部內陸,使得耶魯鎮一度成為淘金路上最大的鄉鎮,幾乎所有東西都可以在耶魯買到,因此鎮上擁有卑詩大陸上數之不盡的第一,包括第一家由 Thomas York 開設的路屋,第一家由奧本海默兄弟設立的綜合商店,第一家由廣利公司擁有的連鎖商店,第一家由 Francis Barnard 開辦的驛馬車貨運公司 …… 等等。一百多年後,耶魯鎮大多數古蹟已葬身火海,聖約翰聖公會老教堂則貴為耶魯鎮歷史博物館,館內有豐富的菲沙河淘金以及建設太平洋鐵路的展覽資料,而且戶外還附設一個探礦初期帳篷營地,展示著 1858 年淘金熱期間的生活,不過它位於人車較少的一號公路上,致使遊客不多。

        耶魯鎮至今還保留著卑詩大陸幾間最古老的民居,其中以 Teague 之家(蒂格, 1866 年),Creighton 之家(凱萊頓, 1870 年代) 和 Ward 之家(沃德, 1880 年)這三座故居最具歷史。蒂格之家最初是由商人 John Alway 建造,先後被以撤·奧本海默和築路承包商 John Trutch 持有( John 的哥哥是卑詩第一任省督,大衛·奧本海默在 1888 年出任溫哥華市長),1895 年,該屋再由 William Teague (1835-1916)購入。蒂格原本是探礦者,後來回到耶魯擔任稅務記錄員,最終升任為該區黃金專員,蒂格祖孫三代在蒂格之家居住了近一百年,直至 1990 年才被 Baerg 家庭購買,將之化身為 B&B 旅館迄今。

 Teague house in Yale BC
建於1866年的 Teague 故居現在是 B&B,必需入住才拍得到正面。

        耶魯博物館展示室及禮品店原來是凱萊頓家族故居(Creighton House),為 1870 年代由 David Creighton (大衞·凱萊頓, 1857-1930)始建。來自愛爾蘭的大衞·凱萊頓是一位成功的商人,他在耶魯擁有果園,飯店和商店,大衞的第一任太太瑪麗是耶魯另一位拓荒先驅 Johnny Ward 的女兒,他們育有四個子女。因為瑪麗早逝,大衞於是再娶,他和蒂格家族一樣堅守著耶魯家園。從下圖觀察,這座凱萊頓之家是由兩個獨立的部分組成,其前廊部份略帶有20世紀的加州工匠藝術風格,應該是大衞在 1910 年代第二次婚姻後加建。

        大衞去世後,大衞及 Johnny Ward 的房子皆由其次子弗朗西斯·凱萊頓繼承,弗朗西斯後來將凱萊頓之家交給其岳父 August Castle 的大家庭使用,自己搬到其外祖父的 Ward 之家居住,弗朗西斯於 1967 年逝世。幸運地,這兩幢房子到現在還在,凱萊頓故居現在作為耶魯博物館的禮品店、檔案館和 Beth Clare (貝絲)花園的所在地,內部還保留貝絲一部 1853 年的鋼琴。貝絲耶魯鎮的長期居民,她多年來擔任耶魯歷史學會的秘書兼財務主管,並且還是一位充滿熱情的園丁,貝絲一直致力維護 Creighton House 周圍的花園,故此花園就以她的名字命名,以示向她致敬!

Creighton House in Yale BC,Beth Clare Garden
David Creighton 在耶魯擁有果園,飯店和商店,其家族在上址居住長達一個世紀。

        Johnny Ward (1823-1915)來自新舍省,他原本是驛馬車伕,卻在這個繁榮的小鎮兼營一家旅店,發掘了更多的財富,沃德最初於 1863 年就在現址建造了他的住宅,在 1880 年一場席捲整個村鎮的大火中,沃德舊居不幸被火燒毀,他立刻在原址重建,並且在此屋終老。沃德祇有一個女兒,沃德之家後來由其外孫弗朗西斯·凱萊頓家庭居住,直至 1992 年被省府購買,現在沃德之家已由耶魯歷史學會管理,學會將它變身為 Ward Tea House,為旅客提供 B&B 及茶點服務。

        在耶魯先鋒公墓有三個著名的墳墓。除了榮譽居民威廉·蒂格和大衛·凱萊頓之外,還有一位卡里布淘金的重要人物 Edward “Ned” Stout (奈德·斯托特, 1827-1924)。斯托特最初來自巴伐利亞,他從密西根流浪到達舊金山,然後再到菲沙河谷,是最早到達卑詩的淘金者之一,並且曾在 1858 年 8 月與原住民的「菲沙峽谷戰爭」中受傷。傷愈後的斯托特繼續向北移動,他幸運地跟對了荷蘭彪的隊伍到達威廉溪,在一個以他的名字為名的 Stout Gulch 找到寶礦,最終定居在耶魯鎮,蓋了一棟房子和娶了一位第一民族妻子,而且育有三個孩子。斯托特時常回到威廉溪採礦,是少數長期留在礦區的淘金幸運兒之一,他晩年在耶魯享受高齡,於 1924 年去世。

Johnny Ward tea house in Yale BC
Johnny Ward 於1880年大火後立刻在原址重建的 Ward 故居,設計上平實無華。

        自從 1866 年淘金熱退潮之後,耶魯鎮仍然有過一段熱鬧的日子。1880 年,加拿大太平洋鐵路(CPR)正式興建,鐵路公司在耶魯設立工程總部,使得這裡再度興旺起來,直至鐵路完工,該工程總部遷往了溫哥華市(也就是現在同名的耶魯鎮)。在鐵路建設時期,太平洋鐵路公司在廣東省招聘了 6,500 名華工,也在加州聘請了 7,000 名華人參與建設,後來很多華人在鐵路沿線鄕鎮謀生,在耶魯鎮歷史博物館罕見地有一塊加拿大第一個以中文,英文和法文刻寫的鐵路華工紀念碑(1982),首次紀錄了華工參與加拿大鐵路建設這段歷史。

        太平洋鐵路通車之後,耶魯不再是卡里布大道的主要停靠站,大部分居民離開移居溫市,現在耶魯鎮只有百來個居民。離開耶魯的人以奧本海默兄弟最廣為人知,他們原本在利頓和巴克維爾都設有商店,在淘金大道是僅次於海灣公司和廣利公司的雜貨連鎖商,可是他在耶魯的總店毁於1880年耶魯大火(包括其殘留在現場的磗砌保險箱)。之後,奧本海默兄弟將耶魯的資産賣給了華人鄭煥章,移居溫巿成為大地主,隨後成為水果蔬菜和雜貨的大供應商,其中大衛·奧本海默更當選了溫哥華第二任市長。

最可惜的是,鄭煥章向奧本海默兄弟購地後,他興建了一座商住兩用大屋(On Lee House),其家族一直在大屋內經營麵包店、雜貨舖和洗衣店,該屋本於 1983 年由其孫女將之售予省府轉作為歷史遺跡保存,奈何大屋在售出兩年後在一場火災中付諸一炬,未能為華人在耶魯鎮留下最後的歷史明證。

 Spuzzum, Fraser River BC
在 Yale 進入 Spuzzum 之後,懸崖峭壁,激流險礁,菲沙河變得無法通行。

卑詩大陸第一個嬰兒

        離開耶魯約 20 公里,有一條自從 1863 年就橫跨在菲沙河上的 Alexandra 橋,那是卑詩第一座吊橋,其名字源於維多利亞女皇的儲媳 Alexandra,由築路承包商 John Trutch 的哥哥 Joseph Trutch (約瑟·特魯奇)建造,它於 1862 年 6 月 16 日開工,並於 1863 年 9 月 1 日完工,這對卡里布大道竣工至關重要。由於殖民地政府特許承包商擁有七年收取通行費專屬權利,而這座橋的收費又特别貴,為 Joseph 增加不少財富,Joseph 後來擔任卑詩加入聯邦的三位談判代表之一,並成為卑詩省第一任省督,他對興建太平洋鐵路具有指導性作用。

        至於在橋樑未建造之前,本來有一個名叫 Franklin Way 的人被特許在距離這裡不遠的 Spuzzum (意為“小平地”)經營一條蒸汽小渡輪,他後來還興建了路屋,生意一度興隆,但是 Alexandra 橋樑興建之後,便將生意出售在耶魯鎮開設旅店的 Thomas York (湯瑪士·約克)。1926年 Fraser Canyon 公路通車,Alexandra 木橋被改建成鐵吊橋,在未被1962年新建的橫加公路鐵橋取代之前,這條鐵吊橋一直是卡里布篷車和汽車渡過菲沙河的唯一通道。

Alexandra Bridge on Fraser river BC
Alexandra 橋(1926)兩邊是菲沙河最困難通過的河域,早期的人也在此處淘金。

        這位湯瑪士·約克先生是淘金熱的先驅,1854年,約克帶著他的太太 Maria 以及他的大女兒乘坐皇家公主號帆船離開利物浦,繞過合恩角旅行六個月後到達 Nanaimo,然後在貝靈漢附近採煤。1858 年 10 月,約克一家人乘坐獨木舟來到耶魯,約克太太在卑詩大陸生下第一個白人孩子,因為這個男嬰是在菲沙河岀生,所以約克為其取名為 Fraser York,而她和她的女兒成為到達卑詩大陸首批女性。因為約克先生攜家帶眷,故此沒有深入內陸,他原本在耶魯建立了第一間路屋,受到 Alexandra 橋的收費昻貴,渡輪仍具競爭力而吸引,故此放棄耶魯的路屋,接手經營渡輪和 Spuzzum 路屋。

        不幸地,約克接手的汽船在兩年後因鍋爐燒乾後注水太快導致爆炸,倒楣的約克領著一家人無奈地空手而返,回到下游 Sumas 草原擇地定居。Fraser 長大後在加國海關任職直至退休。(至於第一個在加拿大出生的華裔嬰兒,是1861年出生於 Harrison 湖道格拉斯港的溫金有 Alexander Cumyow,他後來曾擔任維多利亞中華會館的理事及法律顧問)。

早期的先鋒木屋由原木組建,如果屋頂沒被吹走,非常牢固。(攝於Ashcroft)

        如果你懂得欣賞,就不會怱怱而過!在淘金路上,從前沿途布滿大大小小不同路屋,絕大部分早期的路屋早被廢棄或拆除,現在位於 Alexandra 橋東側上方的公路旁邊,有一間奇特的山牆設計,和有一點老舊的 Alexandra Lodge,它曾經是卡里布路上的重要住宿點,但不是約克當年的 Spuzzum 路屋。根據《消失的卑詩》的作者 Michael Kluckner 考証,這座古董可能是1926年汽車公路時期時建造,其佔地約32英畝,主建築有八個房間和三間厠所,另外有數間小木屋供客人留宿,但是敵不過時間洗禮,這座時代記憶亦會隨時消失無踪。

Alexandra Lodge
Alexandra Lodge 現在是一間古董雜物店,她本身也是一座古董。

地獄之門

        真的有「地獄之門」(Hell’s Gate)這個地方耶!在地獄門與耶魯之間這一段30公里的菲沙峽谷,是菲沙河最深,最窄,水流最急,也是最危險的路段,接著又是激流險瀑,暗礁岩石,加上菲沙河在夏天經常泛濫,讓船隻和人員無法通過。自地獄門之後那12公里路段被稱為尼加拉瓜懸崖,菲沙河的驚險處將從河水轉移到險峻的山坡上,那裡是建築卡里布之路最困難的路段,陡峭懸崖邊的通道僅能夠容納一個人的身位,甚至有時要架設懸空棧道讓隊伍通過,這些堅硬的岩石必須用火藥爆破才能開通道路,在此之前,許多驢子和馬匹都在這段路途上喪生。

Hell’s Gate
在地獄門之後,路途的驚險處將從河水轉移到險峻的山坡上。

        凡事有弊就有利,當數千萬條鮭魚聚集等待通過急流洄游往上游産卵,耶魯也是原住民不分部族一起捕魚的好地方,可是,1914 年當加拿大北部鐵路公司 (CNoR) (後來併入加拿大國家鐵路公司)建造第二條橫加鐵路,想炸開地獄門的石壁鋪設隧道軌道時,不料石塊崩落造成河水斷流,對鮭魚釀成不能彌補的遺憾,後來省府在河岸先後建造了9道魚梯,好讓這些固執的魚類順利通過地獄門的激流。如今,如果地球暖化程度惡化,河水平均溫度若上升2度,不僅全卑詩省的冰原將消失殆盡,連菲沙河的鮭魚恐怕都會變成水煮魚,我們再也吃不到鮭魚生魚片,而熊的食物鍊也將遭到「溶斷」!

鮭魚洄游
寶貝鮭魚是上天恩典,魚與熊掌在加拿大都得到愛心保護。

        從前有一些鬆散的礫石落在河上形成一些小型沙洲,最早的金子就是在這些石灘上被發現,這些沙洲不分大小,每一個沙洲都曾經聚集了數十人甚至幾百人在石灘上淘寶,因而出現了Hill’s Bar、Chapman’s Bar、China Bar 和 Kanaka Bar 等十幾個這樣的類似名字,後來有人找到地勢較平緩的坡地建造臨時房屋用作客棧,逐漸形成一條小村,當時當地的原住民把外來的白人統稱為波士頓人,故 Boston Bar (波士頓沙洲)就是表示當時有很多白人在此處淘金的意思,China Bar 的意思亦同。 

      緊接著從 Boston Bar 往利頓這段 44 公里河道有幾十處激流淺灘,是最讓漂流愛好者興奮的河道之一,他們最遠可以漂流到地獄之門,按驚險程度分不同航程。

Lytton
Lytton 號稱漂流之都,在菲沙河上激水漂流,是不是很刺激呢!

利頓 (Lytton)

        利頓(Lytton)原名「the Forks」,位於菲沙河和湯普遜河的交匯處。1808年,探險家西門·菲沙尋找通往太平洋的路線的時候參觀了該址,他停在兩條河流的匯合地點,以他的探險家朋友大衛·湯普遜的名字命名了這一條綠色的清澈支流。篷車大道建成後,道格拉斯總督以當時英國的殖民地大臣 Bulwer Lytton 的名字命名該鎮。Lytton 是任命道格拉斯總督的上司,但是他祇在位一年,就由 Henry Clinton 公爵繼任。利頓鎮是難得擁有豐富漁獲和狩獵資源,是北美原住民最古老的定居點之一,當地 Nlaka’pamux 族所舉辦的年度 Pow Wow 慶祝活動,是沿途第一民族規模最盛大的盛會(通常在八月底)。

        利頓是海岸潮濕森林和大陸乾燥荒漠的分界,早期的金沙也在利頓上游不遠處被發現,故此處曾聚集一些海灣公司的法裔員工。在利頓的河口交會處,鮭魚可以選擇循左邊湍濁的菲沙河,或是右邊較清澈的湯普遜河繼續逆上産卵,絶大部分的鮭魚都選擇後者,而卡里布篷車大道和後來的一號橫加公路,也都是選擇走湯普遜河谷進入內陸,不走土質風化,鬆軟難行的菲沙河谷。

Lytton,the Forks
菲沙河因穿越利頓上游200多公里砂岩土地,所以河水混濁。

        利頓的主街原本擁有一家很古老的 Globe 飯店和一家三層樓高的新利頓飯店,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大火將之燒滅,現在利頓反而有一所由私人經營的華人歷史博物館 (Lytton Joss House),收集了鐵路華工日常生活的常見物品,也紀錄一個華人被欺凌的故事。這間博物館所處的位置,原本是 1881 年第一批華工 “Joss” 的故居,後來作為華人廟宇(稱:「香火堂」),恭奉著觀音菩薩和神農氏。由於華人拜神敬佛的傳統,不易為當時當地居民接受,故在 1928 年,政府強逼將 Joss 故居賣給當地居民,新主人毫不客氣地將之拆除,並建造了新的房屋。1980 年,Lorna 和 Bernie Fandrich 夫婦購得現址,當他倆知道這個故事之後,便毫不猶豫地捐贈土地設置了這一座博物館,它儘管新設,卻相當具有時代文化意義。

Lytton Joss House, Lytton Chinese History Museum
古色古香的利頓華人博物館(Lytton Joss House)是由 Fandrich 夫婦捐贈。

但是,利頓被毀滅了,我為您心碎!今天,全世界都認識利頓,不止是 2021 年 6 月連續三天經歷了加拿大有史以來的最高氣溫,46.6°C,47.9°C,49.6°C 連三破,比美國拉斯維加斯更熱。就在創紀錄的 “Heat Dome” 過後的一個下午,太平洋海風移入,不穩定的氣流在天空中相撞,造成雲層不斷閃電,電光燃點起極度乾燥的易燃物,首先在市鎮南端冒起一些白煙,然後在強風吹搧助燃底下,只花了不到 20 分鐘,整個市鎮到處都是火勢,絕大部分房屋被火焰吞沒。如今,利頓每個人都失去了一切,我們以前在利頓所看到過的所有建築物,完全化為灰燼 ……!利頓從來沒有做錯甚麼,卻無情地遭受大自然懲罰。

Lytton
Lytton 被毀滅了,整個城鎮被無情大火呑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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